Alayne

维斯特洛土著,计划乔迁西伯利亚,偶尔留居柯林斯。

史坦尼斯与世界名著第二季之《悲惨世界》第二集(迟来的更新)


非常非常雷!!!非常非常OOC!!!慎重!!所有的bug都是我的!察觉到不适立刻关闭!!不是演习!!!!!

赞美属于维克多·雨果与乔治·马丁。





1817年,伊里斯·坦格利安以君王目空一切的气魄宣称自己在位的第二十二年。同年,泰温·兰尼斯特大人名噪一时,所有理发店无不重新时兴染上黄毛再剃秃脑门的Méditerranéen式发型*,门面刷上红色,再雕上金龙。对于培提尔·贝里席伯爵来说,这是个公正的年代。每天早晨,他都要梳好小山羊胡,理好仿声鸟胸针,照例坐到国王议会的议席上,那种威严的形象是有光辉建树的人所特有的。贝里席先生的光辉业绩是这样的:他在河间地当养子的时候,于1800年虏获河间地闻风丧胆的“徒利双煞”其一莱莎·徒利的芳心,招安女飞贼做了贤妻良母。凭此轰轰烈烈的事迹,他获得了伯爵的名号。1817年,山姆·塔利的第一本书还没问世,凯瑟琳·徒利成为“石心夫人”迁往北境继续劫富济贫,乔安娜·兰尼斯特夫人成为西境时尚潮流的风向标。这就是今日已被人遗忘的1817年所发生的琐事。它们在历史洪流里沉沉浮浮,被人们称为“小事”,全称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历史的面貌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

 

这一年春天,一个风息堡的年轻人耍了场“恶作剧”。

 

这个年轻人是微不足道的,人人都能想象出这类面孔:论品性是豪气干云,还好饮酒,能甩得动几十斤的大锤子。当然,这样的人是不缺情人的,尤其在喝酒喝上了头后。只是等那酒劲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后,半个钟头前称对方为浓情蜜意的爱侣,半个钟头后他就忘了那可怜人的面容。

 

那可怜人的名字叫奶德。奶德属于这样的人:可以说他是在人民底层孕育的,从社会的黑暗阴影中走出来。他曾有父有兄,可他们都因为这样那样“不可说”的原因死去。他为什么叫奶德,是艾德的简称还是人们随口给肖恩·宾起的绰号?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生活中的。他是美丽的,他有绸缎当嫁妆,只是他的绸缎围着嘴巴长了一圈儿。他也是贞洁的,在遇见那个醉酒的黑发男人时,他爱上了他,那爱情是初恋,唯一的一次的爱情,忠实的爱情。只是他的爱人在酒醒后,只当他是场阿芙洛狄忒赐予的美梦,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这是个错误的春天。

 

作为错误的春天的苦果,1818年还未降临的时候,一个婴孩出生了。这个婴孩拥有着白雪般的皮肤,黑葡萄般的眼睛,云母般的黑发与嫣红的嘴唇。奶德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白雪”,小名叫“琼恩”。后来,大家都管他叫“囧雪”。

 

不多久,奶德就带着年幼的小囧雪,去白港讨生活了。

 

这是十九世纪的头二十五年,奶德离开家园已经十年了,他的家乡也改变了面貌。大约两年前,这里实现了一桩工业上的壮举:在坦格利安王朝,龙晶是最受推崇的工艺原料。由于龙晶数目稀少,打造它的成本又非常高昂,这门工业发展始终不顺利。直到1815年的某天,一个陌生人定居到了白港,改良了这门工艺,用“野火”替代“龙焰”,大大降低了生产的成本。不出三年,这个人便因此发了大财。这是好事。而他开设的工厂又让周围的人富有起来,这更是好事。他不是本地人,人们对他一无所知。但他心地善良,这是人人称道的。因为他的家徽上有一颗显眼的洋葱,人们都叫他“洋葱老爹”。不久,因为令人羡慕的财富,为人称道的智慧和勤劳,以及数不胜数的善行,洋葱老爹当选白港的市长。人们为他欢呼庆贺,整个北境上下,只有一个人,没有受到这种欢欣情绪的感染。

 

每当洋葱老爹走过城市的街道,受到人们的感恩戴德,总有一个人,高个子,铁灰色的礼服,拿一根铁锈红色粗手杖,杖头点缀着一只戴着王冠的黄铜雄鹿头,突然转过身来,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蹙眉,目送着洋葱老爹,直到他消失于视野为止。那副神情好像在说:这位先生我以前见过的。我准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无论如何,我不会被他的模样欺骗。

 

这个人严肃近乎威严,属于匆匆一瞥就能引人注目的人。他像一把生铁铸成的剑。他叫史坦尼斯,在警察局任职。他在北境担任督察,驻地在白港。在他来到白港的时候,洋葱老爹已经是有口皆碑的富翁了。但是想必聪明的读者们都猜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是的,洋葱老爹就是那蒙受神恩的戴弗斯·席渥斯,而史坦尼斯,就是将他抓入监狱的人。

 

有些人,透过他的面貌能看见他的灵魂。史坦尼斯就是这一类,但也不尽是,他所展现出的灵魂的特质是复杂的。他出生在风息堡,是名门望族家的少爷,上有个哥哥下有个小弟。正如所有家庭中的第二个孩子一样,童年的史坦尼斯生活在兄弟的阴影下,并不受人瞩目。这样的孩子往往有超出年龄的老成。一直到他八岁那年,他的父母遭遇海难过世,兄长被接到教父家教育培养,小弟则有家中的学士悉心照顾。唯有他,小小年纪就进了军队,此后一直在警署,在血与火中学习。这样的人,灵魂往往有着坚硬的外壳。尊重权威,仇视反叛,他的生活经历给了他这两条信仰。而史坦尼斯也成绩卓越,四十不到,已经成为北境督察。他就是这样,令人生畏。

 

他一直盯着洋葱老爹的眼睛。

 

洋葱老爹察觉了,但不甚在意。他甚至没有对这近似冒犯的眼神提出一句抗议。他既不招惹史坦尼斯,也不回避史坦尼斯。在洋葱老爹这里,史坦尼斯似乎已经与无足轻重的空气融为一体。史坦尼斯的目光令人难堪,充满威严甚至是威胁,而洋葱老爹就像对待寻常人那样,自然友好地对待史坦尼斯。

 

可事实上,我们的戴弗斯·席渥斯心中此时已翻江倒海。咬人湾里最大的波浪也不比他心中撩起的波澜。

 

啊,是他。他找到我了。戴弗斯一遍遍在心里说。

 

而他之所以在表面上波澜不惊,全是因为心中另有一个声音:唉,想必史坦尼斯先生早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了。这个声音带着两分侥幸,三分矜持,以及一百二十分的沮丧,长长久久地盘旋在他心头,让他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史坦尼斯见洋葱老爹衣着自然,神态安详,心里虽有些疑惑不解,也没再多深究。只是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时刻,依旧习惯于注视着他。

 

一直到有一天,两人间这份平静开始有了要被打破的征兆。

 

一天上午,洋葱老爹走在白港街上,只见路口围满了人。他走过去,只见一个男人被压在了大车底下。这个男人叫桑恩。论说起来,曾经与洋葱老爹也有过些过节。桑恩原来在白港做点生意,但经营不顺,眼看着洋葱老爹从普通工人到家财万贯,少不了记恨,一有机会就尽可能损害洋葱老爹。此时,整辆大车压在桑恩身上,大车载满货物,桑恩还在喘气,场面惨不忍睹。没有一个人敢贸然施救,只怕一个笨手笨脚掀翻了车,就会要桑恩的命。史坦尼斯正好在出事的时候赶到,叫人去拿一个千斤顶。

 

人们见洋葱老爹来了,恭敬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桑恩呼哧呼哧地喘气,眼神里满是求救的哀求。

 

“谁有千斤顶?”洋葱老爹立马问道。

 

“差人拿了,还没拿过来。”史坦尼斯回答他。

 

“来不及了!”

 

昨天下了一夜雨,道路湿滑,大车不断往地里陷,再过五分钟,想必桑恩的肋骨就完蛋了。

 

“我们缺少力气,我们缺少一个有力得能把大车扶起来的汉子。”史坦尼斯说道。

 

“啊!”洋葱老爹突然发出一叹,眼睛睁得大大的。

 

史坦尼斯盯着洋葱老爹的眼睛,一字一句继续说:“市长先生,这世界上我只知道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洋葱老爹突然开始颤抖。史坦尼斯始终盯着他,轻描淡写似的继续添上一句:“他曾是我抓到的苦役犯。”

 

“天!”

 

“我把他关在君临的监狱里。我每个月去看他一次。我们度过了十九年的时光。”

 

大车继续下陷,桑恩的喘息越来越粗而急促。洋葱老爹眼眶红了,他看了看周围,抬头猛地撞上史坦尼斯威严的眼神,又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桑恩。他嘴角勾出一个恍如苦笑的弧度,突然跪了下去,钻到车底。

 

人们还来不及惊呼,那大车猛然晃动两下,被整个抬起。

 

大家一拥而上,纷纷上去搭一把手。大车被抬了起来,桑恩得救了。

 

洋葱老爹爬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可脸颊上浮着红晕。他的衣衫被勾破了,露出半个胸膛。汗水打湿了他身上的布料和他的头发。人们落下眼泪,亲吻他的膝盖,赞美着神灵。而他呢,他的脸上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混合着快乐的表情,这副表情堪称绝美。他目光平静,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解开,扔到了洋葱老爹身上便离开了。

 

洋葱老爹目光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背景里回荡着人们激动的欢呼和哭泣声。

 

 

 

这厢十字路口上的气氛正微妙地搅动着,那厢洋葱龙晶工厂的车间里又是另一番图景。

 

洋葱老爹的工厂是当地不少年轻人的经济来源。他聘用员工,只有一个原则:做正直的男人!做正直的女人!带着孩子的奶德便应征到了洋葱的工厂里做工人,养活他的小囧雪。由于一些古怪的社会风俗和其他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他不能说自己有了未婚生的孩子,便一直把小囧雪托给城外的守夜人照顾。他常常写信,按时给黑城堡寄钱。可大概是因为守夜人常年的经费亏空,那钱总是不够用。他写信的行为在车间里引起了人们的瞩目。人的窥私欲,总是如此难以遏制。后来,有个长舌妇,出于这种欲望,以及某种异样的嫉妒心,专门跑到白港城外转悠了一圈,搞清楚了奶德寄信的前因后果。

 

“我看清楚了,他有个孩子!一个私生女儿!”这个叫马林·特兰的长舌妇宣布道。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奶德就被车间主任递交了五十个西可,离开了车间。他再也不是工厂的人了。

 

可怜的人,没有了经济来源,他吓呆了。他的房租还没有交,还有孩子每个月的生活费要交。他失去了钱,他曾经的过错如今也人尽皆知。他连向市长申辩的勇气都没有了。这样的可怜人能怎么办呢?只能去妓/女的去处找他啦。

 

奶德不是堕落的人,我们知道,他是贞洁的。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他卖掉了他漂亮的胡子,不久后又卖掉了美丽的头发,还是填不上守夜人寄给他的账单。“得啦,把剩下的全卖了吧!”苦命人一声叹息,便落入了风尘,成了这社会的奴隶。

 

 

 

白港如今已经成为北境经济往来的枢纽,人来人往,来自维斯特洛各地的人们聚集在这里,谈论着经营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这天,一位来自铁群岛的风雅之士饭后无事,突然想起他故乡的某些风俗传统,身上发痒,便往白港的小巷深处去了。他果然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个被草率地剃掉头发和胡子的风尘中人走过他面前,他朝那人吐了口烟。

 

“你叫什么名字?”

 

“奶德。”那人支支吾吾答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奶德,你多丑啊,你看看你,你没有胡子!”他大笑着,伸手去勾那人的腰。

 

二十分钟后,这位铁群岛的风雅人士匆匆跑出小巷,先前被他调笑过的奶德满脸愤恨,拳头紧握。突然,一个高身材的男人不知从哪里捉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来!”

 

奶德的脸色由苍白转入铁青。

 

来人是史坦尼斯。

 

“您被指控,伤害一位先生。”史坦尼斯揪着他的袖子,开门见山说道。

 

可怜的奶德已经吓坏了,答不出话来,嘴里喃喃自语:winter is coming,winter is coming。

 

“既然你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就等着被关六个月吧!证据确凿,诸神也救不了你!”史坦尼斯宣布道。

 

“什么?不,不,先生,我是无辜的!您可以看看,我也是个正经人,我曾在洋葱先生的工厂里有一份正当工作,可我有一个女儿,人们不许我这样一个人在外养育一个孩子,我被赶了出来。我原本不是这样放荡的人,不信您可以看看,看看我家里的衣柜,里面一件暴露的衣裳都没有!”

 

史坦尼斯不为所动:“我的宣判具有法律效应。您的悲惨经历我深感同情,可您犯下的罪状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不,先生,我是个正经的人!”奶德高声喊叫。

 

“放开这个人!”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原来在几分钟前,另一个人路过这里,见到了史坦尼斯拽着一个风尘男人的一幕,也听见了奶德那句“我是个正经人”的申辩。

 

史坦尼斯抬头,认出来人是洋葱老爹。他微微一鞠躬,带了几分愠色开口致意:“对不起,市长先生……”

 

“史坦尼斯先生,您深更半夜在这里,抓着一个风尘之人,究竟要做什么?”连洋葱老爹本人都对他脱口而出的话以及话语中深深的怒火而惊讶。

 

可史坦尼斯似乎没有听出他话中千曲百回的深意:“这个人他犯了罪,殴打一位绅士。”

 

“啊,市长先生,原来是您啊!”奶德突然开口,朝洋葱老爹脸上啐了一口。

 

洋葱先生看着史坦尼斯依旧紧紧抓着奶德的那只手,擦拭了一下脸,说道;“请放开这个人。”

 

史坦尼斯却觉得自己要疯狂了。

 

一股不可名状的震动撼动了他的心,他的一生中从未感受到这样的震撼:一个风尘里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朝一位市长脸上吐口水!而那位市长还该死地长着一张戴弗斯·席渥斯的脸!岂有此理,他感受到此生最大的亵渎。而这位市长,这个长得和戴弗斯一模一样的行政长官却平静地擦了擦脸,对他说:放了这个人。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古怪显然也打动了奶德,他叫嚷出声:“什么,放我走?我还不如去坐牢呢,先生!您以为如今抓住我的是谁?是史坦尼斯先生吗?不,不是他,是您,伟大的市长先生。您的工厂不允许我这样一个可怜的母亲干活,就因为一些风言风语,把我这个忠诚的人给解雇了。我有什么办法,才能走到这一步?您尽管打听吧,问问我的房东,问问与我接触过的人,谁可以否认我的荣誉?我的天啊。我请求您原谅我,我伤害那个铁群岛人真的不是有意。行行好,放了我吧。”

 

洋葱老爹聚精会神地听,末了,他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口气松了,可另一口气又提起。

 

“您说,您需要多少钱?”洋葱老爹用极尽和蔼的语气问道。

 

“哦,哦,您说什么?”

 

“我是说,既然我对您的处境负有责任,我得把您的钱给您,然后送走您,让您和您的孩子团聚。”

 

“哦!”奶德一声惊呼。

 

“您说什么?不,这个人不能走!”史坦尼斯喊道。

 

“为什么不呢?他是无辜的。”洋葱老爹道。

 

“不,他触犯了刑法第六百二十二条的……”

 

“我保释他。”洋葱老爹平静地打断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的声音陡然升高:“他侮辱您!”

 

“他侮辱的是我,那么他的罪责由我来定。我宣布他无罪。”

 

“你!”

 

“别说了,请您出去吧,我会带他离开的。”洋葱老爹看向史坦尼斯,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小巷里闪着光。史坦尼斯的头脑又陷入空白了。他的一个怔楞间,洋葱老爹便拉着奶德离去。

 

奶德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无上的激动此时涌入他的血液。哦,接回小囧学,结束这可怕的生活!同小囧雪一起过上体面,荣誉的生活!噢,噢,噢!他咽下了三声哽咽,随后突然跪下,抓住洋葱老爹的手背,把嘴唇按在上面。

 

然后他昏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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