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yne

维斯特洛土著,计划乔迁西伯利亚,偶尔留居柯林斯。

【柯王子拉郎】第一行诗(冰火AU POV2)

二 杰克


 


 对北方人来说,从不存在“夏天”这个词。他们轻蔑地把南方来的人称作“从夏天来的人”,他们的孩子牙牙学语时第一句会说的话就是史塔克家的“凛冬将至”,他们身上裹着的皮毛都渗进了雪水和木柴的味道——严冬的味道。


 


  “凛冬将至,”杰克虚晃了一下手里的木剑,躲过克林特的一击。这个来自白港的年轻的守夜人箭法一流,但使剑的灵活性却时常让对手钻空子。“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北方人。对你们来说,哪天不是冬天?冬天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说凛冬将至?”


 


  话还没说完,杰克的下身就被克林特狠狠绊了一下,“噢”地一声吃痛倒进了雪地里。四周传来了哄笑,杰克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嘿,我们的王子殿下上次还没‘净化’够呢!”随即,哄笑声更大了。


 


  杰克把摔进嘴里的雪吐了出来,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克林特扶了他一把,他假装听不见周围人的嘲笑,努力冲克里特挤出一个笑容。


 


  “因为即便处于冬季,严冬依旧会降临。我们时时刻刻告诉自己,凛冬将至。”一个低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想起,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柯蒂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训练场,正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杰克·坦格利安,虽然你尚未向诸神宣誓,可你已是守夜人的汉子,你也同样属于北方。”


 


  杰克望着柯蒂斯。他已经大步走到了杰克面前,距离近得能让杰克看到他脸上星星点点的胡茬。杰克向他点了点头。这是他这些天里第一次在不是他们卧室的地方和杰克说话。由于黑城堡极度匮乏的物资和后勤人手,杰克能蹦能跳后也没人再为他准备新的地方,连柯蒂斯的百般协调都无济于事。最后无奈之下,北方人搬来两块木板和一堆砖,自己动手给他支起了一张新的床。尽管睡觉的时候又硌又冷,时常让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可和当柯蒂斯室友的日子比杰克想象中舒心得多。这个男人强壮,沉默,一如北境遒劲而连绵的山脉。他通常在杰克还赖在床上时就已出门晨练,而又在杰克倒在床上以后巡查归来。他们几乎不存在交谈,也就更不会存在尴尬,嘲笑,拳脚相加。对杰克来说,这已经可以偷笑了。


 


  柯蒂斯用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深深看了杰克一眼,径直走开了,没多说一句话。


  


  晚餐出人意料地沉默,过去热衷于在饭桌上对杰克指指点点,窃窃议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洪亮的笑声的人们今天仿佛被人削去了手指和舌头。黑城堡偌大的大厅里,除了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只有木制房梁边盘旋着的乌鸦时不时发出两声哀鸣。


 


  “它们在哭泣。”克林特坐在杰克对面,把勺子伸进褐色的豌豆汤里挑挑拣拣,忧愁地说道。“为了又一顿没有肉的晚餐,为了这大厅里游荡的幽灵。”


 


  “是啊。”杰克顺着克林特的话往下说。点头是最聪明的讨好。“历史上这里爆发过太多战争。死去了太多... ...我们的兄弟。”


 


  没有人知道黑城堡的大厅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好像是伴随着绝境长城的高高筑起而诞生的。在守夜人漫长的历史里,这里一直是总司令发号施令,统领部队的地方。就是在这儿,“夜王”向他过去的兄弟宣战,“伟大的”琼恩·雪诺(虽然人们更愿意叫他琼恩·坦格利安)指挥守夜人部队打赢了黎明之战,消灭了所有的异鬼。只是如今能够威胁长城以南安全的异鬼和野人军团都已不复存在,守夜人再也不会有战争了。为了节约城堡各个房间里的柴火和蜡烛,大厅如今被用作了食堂。每当杰克走在这里时,他都忍不住想,在过去漫长的历史和数不胜数的战争里,有多少亡灵还徘徊在此?


 


  “战争。”克林特摇了摇头,“战争啊。凛冬将至。诸神保佑,可怜的太阳和玫瑰。”


 


  “什么?”杰克立即皱起了眉。太阳和玫瑰,难道马泰尔家族和提利尔家族又起了什么纷争?这两大家族统领多恩和高庭这两块维斯特洛最南的土地已有千年之久,而家族间的恩怨也随之持续了数百年。但这只是历史,如今多恩的泽莫·马泰尔亲王正是御前首相,而提利尔家的继承人卢金也迎娶了米歇尔公主进入御前会议。两大家族的头领在君临城低头不见抬头见了这么些年,在红堡一直客客气气。何况还有塞拉斯在位,两家真要起了争端,铁王座上的王不会坐视不管。


 


  克林特盯了杰克一会儿,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些什么杰克听不清楚的东西,随后哼起了《凋零的维斯特洛》走板的调子。这首歌讲述了那场著名的“五王之战”——“篡位之王”劳勃·拜拉席恩死后列王纷争,硝烟四起,直到黎明战争还未平息战火,现今有不少学者估计五王之战中平民的死伤数目是黎明战争的十倍以上。他只是随口感慨历史吧,杰克心想,何况,就算多恩和高庭打起仗来,与你又何干呢?你早已无权过问七大王国的政事。


 


  守夜人的晚餐恍如风卷残云,在杰克之前二十多年的教育里,吃得精细优雅是生活基本教程。为了赶上人们的速度,他不得不逼自己拼命地把嘴塞得满满的。尽管这会让他时常喉咙痛得厉害,不停地打嗝甚至呕吐。就在杰克正痛苦地咀嚼着一块巨大的带着霉味儿的面包时,忽然有谁对着他的背狠狠拍了一把。那块该死的面包旋即霸占了氧气的通道,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纤细,漂亮的喉咙。


 


  不能死,我他妈的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杰克一面痛苦地咳嗽,一面想道。大概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呼吸才缓慢地归于平缓。克林特不知从哪搞来一壶葡萄酒,杰克感激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又薄又涩,可在杰克看来那却是琼浆玉露。


 


  透过被生理性泪水浸湿的双眼,杰克转过头模模糊糊看清了那来人的轮廓。布洛克·朗姆洛正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两个人目光相撞的时候,杰克忍不住缩瑟了一下。这个强壮有力的守夜人在军团里的威望大概仅次于柯蒂斯,和柯蒂斯的沉默不同,朗姆洛喜欢带着玩味地大量一切。他总是带头取笑杰克的那个,不过一般仅限于取笑,动手打的从不是他。可杰克对他却是能躲就躲,他总会在朗姆洛带着几丝笑意的眼睛里读出刺骨的冰冷。


 


  “柯蒂斯找你呢,小婊子。”他拍了拍杰克的肩,话一落音,沉寂多时的大厅终于爆发出一阵哄笑。克林特这时吃完了,拾起立在墙角的剑走了。杰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拿起了自己的木剑,冲朗姆洛点了点头就紧跟着克林特走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杰克觉得仿佛在克林特站起来的时候那刺耳的笑声忽然低了下去,而在自己站起来的时候那笑声又被二次引爆。可他也顾不得深究了。


 


  就算北方人再不愿承认,夏天还是在这里的天空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北方夏季的白昼很长,杰克走出城堡的时候天还大亮。柯蒂斯立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身影与背后的绝境长城调合成一体。在日光的照射下,长城冰壁闪现着冰蓝色的光,远远看去和柯蒂斯的蓝眼睛融为一色。


 


  “今天轮值到你和我巡逻。”柯蒂斯说完,便转过身大步向长城走去。杰克一路小跑地跟上他的大步子。古怪的北方佬,杰克在心里暗骂道。


 


  升降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送着杰克与柯蒂斯缓缓向上移动。这是杰克第一次登上绝境长城。这座墙矗立了近九千年,有无数传说和歌谣为它谱写。它为抵御极北之地的异鬼和野人所建,曾是守护王国的屏障,是人类存活的最后希望。时至今日,异鬼和野人都不复存在,长城失去了它最初被高高筑起的意义,它现在只是一面高大沉默的冰墙。它的故事,它的荣光,仅存在于老奶妈的睡前故事和守夜人那一遍又一遍重复了几千年的苍白誓言中。


 


  可在杰克踏上长城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惊叹它的壮美。


 


  这由冰雪和巨石砌成的高墙高七百多英尺,顶端的宽度能容得下十余名骑士同骑而过。从霜雪之牙一路绵延到海豹湾,纵横北境300英里。置身其上,只觉得人就如同蝼蚁般渺小。杰克忍不住怀疑起那些古老的传说来,在八千多年前,筑墙者布兰登究竟怎么才能凭一介凡人之力建起这么伟大的工程?


 


  “绑上,这里滑。”柯蒂斯扔给杰克两截粗糙扁平的麻绳。杰克学着柯蒂斯的样子,把它们结结实实地绑在靴子上。


 


  “我小时候听修女说,长城上覆着粗糙的坚冰和足足一尺的积雪。来了这里才知道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杰克说着,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有融冰的痕迹,但不算严重,只要老老实实做好防滑的准备工作不必担心滑倒的问题。


 


  “她是对的,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出人意料地,杰克的话竟然得到了柯蒂斯的回答,“进入长夏以后,长城每天都在哭泣。它在变得矮小。”杰克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北方人习惯把长城消融落下的水滴称作长城之泪。会意后,他忍不住觉得好笑。


 


  例行巡逻正如一切与守夜人有关的传统那样,有无比悠久的历史。巡逻者需要检查长城上每一个攻防设施是否运转良好,还要在长城上逡巡站岗一整夜以防敌情。不过在现在,这项惯例活动已经被简化得可以用潦草来形容了。长城上的攻防设施早就没了用武之地,巡逻的内容只剩下象征性的巡查与站岗。尤其近几年守夜人的司令官吉列姆·拜拉席恩大人因中风不得不卧病修养,偶尔有缺乏管束的守夜人半夜就溜下来——当然,前提是得有自信逃得过柯蒂斯的眼睛,否则游骑兵的首领将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军纪。


 


  看着柯蒂斯走在前面的背影,杰克知道今晚他想都不要想能够离开长城了。游骑兵仔仔细细地巡查着高墙上的每一处角落,跟着他走了这么一大圈下来,天已经黑了个透,几颗星星在天幕之上探出了头。


 


  杰克早已精疲力尽。长时间不间断的步行让他的双脚几近麻木。寒冷被赶走了,可饥饿却接踵而至开始撕扯他的肉体。他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了,索性把身上的黑毛毡披风裹得更紧了些,就近找了个荒废的石砌哨兵台坐了下来。柯蒂斯走出了好几英尺,没听见他跟上的脚步声便回过头,又折了回来。


 


  “我走不动了。”杰克说话时还带着微微的喘息。他抬起松绿色的眼睛带着恳求的神情看着柯蒂斯,脸颊因为寒风和刚才的运动而红得发烫。柯蒂斯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片刻,就转到了一边去,他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挨着杰克坐下了。


 


  偶尔有寒风从身侧呼啸而过。夏天的北境到底还是温和的,杰克感受到了严寒的威力,却也尚可忍受。星空低垂,一弯黄澄澄的月牙挂在天的那头,洒下如水的柔光。他不由想起曾在史书中读到的,“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的那番自白:明月竟肯为我洒下清辉。那么我呢?今夜的月亮是否舍得裁下两寸流黄赠与我?


 


  胃部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动静终止飘飘悠悠的思绪。杰克有些尴尬地和柯蒂斯对视了一眼,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额,我很抱歉?”红堡多年的修养让杰克下意识地开口。柯蒂斯没回话,一双大手在斗篷下缝着的大口袋里一阵翻找,摸出两片黑面包和一袋酒。杰克伸手去取酒袋,却被柯蒂斯拦住了。


 


  “这酒是烈酒,先吃这个。”他说,黑夜里他的蓝眼睛闪闪亮亮的,好像天边的星星。


 


  杰克道谢接过。黑面包残留着柯蒂斯的体温,没被冻硬,还松松软软的。只是发酵过了头,有股诡异的酸味。但杰克却狼吞虎咽。连柯蒂斯都忍不住提醒:“慢点,伤胃。”


 


  温度随着夜色的上升而直线坠落。之前皮肤渗出的汗干透了,又一阵寒风吹来,刺骨的寒意蔓延上了身体。他们分享了柯蒂斯带来的烈酒。那酒已被寒风吹得发凉,喝下去喉咙暖了,可身子还是冷的。为了取暖,两个人不得不靠紧在一起。


 


  他们互相依偎着,用自己的斗篷裹着彼此的身体,分享彼此的体温。柯蒂斯的身体温暖又结实,混着树木和柴火的味道。他想起他曾触碰过的那些身体,男人的女人的,有的满是汗的酸涩有的散发着香水的香甜。他又想起那些在红堡的夜晚,风流成性的王子,与贵族小姐调情,和涂过圣油的骑士上床。灯火迷乱,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却几乎记不全他们中一半的名字。在这一点上杰克倒是毫无愧疚,正如他曾经那位好未婚妻泰莎说的那样,人人都爱他的皇冠。如今他流落在此,他敢和七神赌咒,那些人没有一个真心诚意地为他担忧。


 


  如果我用手指划过柯蒂斯起伏的肌肉,那会是怎样的感觉?会不会就好像伸手掠过群山那般?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闪过。可随即,又被心里另一个声音狠狠捻断。


 


  不,不,我不能。


 


  我已不再是红堡里的王子,我是被流放长城的犯人——能活着就是奢侈,我还能再胡思乱想些什么?


 


  “等等,那是什么?”漆黑的夜里,长城北方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散落着的几点灯火引起了杰克的注意。他指着那些星星点点的亮光问柯蒂斯。


 


  “被放逐的人们。”柯蒂斯说,“丹妮莉丝女王登基后流放过一批拥戴‘篡夺王朝’拜拉席恩王朝的贵族到长城以北,后来宗教战争时也有一些信仰异教的人逃亡到那里。这些人烟来自他们的后代。”


 


  “诸神在上,没想到他们中居然还有人能活下来。”杰克感慨道。历史记载告诉现在的人们那时的北境有多可怕。彼时五王之战和黎明战争刚刚结束,大部分城堡和树林被毁于一旦,农田被蹂躏,普通百姓与士兵死伤无数,死尸的血液染红了北境大片大片的雪地。没人能想象得出,在那个时候的长城以北之地生存下来有多么艰难。


 


  “我们这种生物,精神脆弱,肉体不堪一击,可在某些时候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更何况,当时被流放的有不少史塔克,拜拉席恩,兰尼斯特和提利尔。他们中不乏英雄好汉。”


 


  “不错。”杰克表示赞同。此后,便是长长的沉默。柯蒂斯没再说话,而杰克也失去了挑起话头的劲头。两人肩并肩地无言靠坐,注视着那暗无边际的天空一点一点翻起来鱼肚白,等待着那轮即将喷涌而出的朝阳。


 


 


 


之前三次元一直有事忙到现在,非常抱歉QAQ为证坑品把一整章发出来,大家不要嫌弃我。以后争取做到周更一章【争取 默默给自己立个flag。以及冰火的AU啊真心难搞,卡得不要不要的...开心的是终于把他俩送到长城谈恋爱啦,我的心情是多么愉快~


以及我已经写不动注释了→_→有空一起补 顺便安利冰火维基百科,维基一下你就知道=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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